美国联邦政府一个官方网站近日被发现曾采用中国人工智慧模型进行搜寻, 而就在数日前,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才指控该模型开发商阿里巴巴(9988-HK)涉嫌「恶意」复制美国AI公司Anthropic的技术, 事件再度凸显美中AI竞争升温之际, 美国政府对中国AI工具的使用所引发的安全与政策争议。

美国国家档案暨文书总署(National Archives)旗下的Federal Register网站周三(16日)被发现提供由阿里巴巴Qwen模型支援的AI搜寻工具, 让使用者搜寻联邦政府提出的法规及浏览相关公众意见。路透社检视网站截图及保存的网站原始码后确认, Qwen搜寻功能当时与其他搜寻选项并列, 但目前无法确认该工具究竟何时上线。

在社群媒体出现相关贴文的同时,Qwen支援的搜寻功能也于周三遭到撤下。美国国家档案暨文书总署及白宫未回复路透社置评要求,FBI周四也拒绝评论此次Qwen工具遭撤下的情况。

此次事件受到关注的背景之一, 是FBI上周指控阿里巴巴复制Anthropic的AI模型, 用于建立自身AI工具。美国官员当时表示, 中国AI企业正在以「工业规模」恶意复制美国科技, 使华府与北京之间原已紧张的AI竞争进一步升温。

美国政府网站使用Qwen的消息, 正值全球持续讨论AI安全风险之际, 美国国内也正在辩论是否需要进一步建立AI监管措施。一方面, 支持监管者认为需要防范先进AI可能产生的安全风险; 另一方面, 部分人士则担心过度监管可能削弱美国企业在全球AI竞争中的发展速度。

Qwen属于「开放权重」AI模型, 意味着模型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公开取得, 开发者可以下载并修改模型, 依照自身需求部署。相较于Anthropic及OpenAI等采用封闭模型的公司, 开放权重模型通常可以降低部分使用成本, 同时让企业或政府机构有机会直接在自身IT基础设施上运行模型。

安全专家指出, 如果开放权重模型直接部署在使用者自己的IT环境内, 组织可以对敏感资料保有更高控制权, 不必将相关资料直接传送给外部AI服务商。因此, AI专家认为, Federal Register使用Qwen本身未必构成立即性的国家安全风险。

Georgetown Law教授Anupam Chander表示, 从目前情况来看,Qwen被部署在Federal Register网站上似乎没有立即造成网路安全风险, 但实际风险仍取决于模型如何训练及部署。Federal Register网站主要提供政府新提出的法规及相关公开内容, 这些资料本身已属公开资讯, 因此Qwen当时并非用于处理机密政府资料。

不过, 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副主席Mark Warner则指出, 真正的安全风险取决于美国政府资料是否离开政府的安全边界, 以及相关资料是否被送往由阿里巴巴控制的系统进行处理。换言之, 模型本身是否来自中国并非唯一考量, 实际部署方式、资料流向及运算环境同样是评估风险的重要因素。

Federal Register主要负责发布美国联邦政府新提出的法规、规则及相关官方资讯, 此次Qwen工具则被提供作为浏览公众意见的搜寻工具。从目前资讯来看, 其主要处理的是Federal Register网站上的公开资料, 而非政府机密文件。

事件也引发外界对美国政府AI政策一致性的讨论。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Foundation主席Daniel Castro指出, 美国政府一方面正与中国激烈竞争AI技术优势, 另一方面却有联邦机构选择中国开发的AI模型, 两者之间存在明显落差。

除了Federal Register, 中国AI模型进入美国民间平台也受到国会关注。今年4月, 美国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及国土安全委员会曾致函Airbnb(AIRBNB-US), 要求该公司说明使用Qwen的情况。国会当时针对中国AI工具被整合至美国民众使用的平台所可能产生的国家安全风险展开调查。

此次事件发生在美中两国领导人预计于下周会面的敏感时间点。随着AI模型能力快速提升, 美国政府不仅关注中国企业在AI技术上的发展, 也开始更加重视中国AI模型在美国企业及政府系统中的部署情况。

目前没有证据显示Federal Register使用Qwen造成资料外泄或其他具体安全事件, AI专家也指出, 由于该网站主要处理公开资讯, 目前看不到立即性的国家安全威胁。然而, 在美国政府持续对中国AI企业及其技术来源提出安全与智慧财产权疑虑的背景下, 联邦政府机构采用中国AI模型的做法, 仍可能引发更多对资料流向、模型训练来源及政府科技采购政策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