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油价周四(24日)大幅反弹约3%, 触及一周高点, 主因叶门胡塞武装向沙乌地阿拉伯发射弹道飞弹, 再度引发市场对中东原油供应中断的忧虑。不过, 随着市场传出美国与伊朗谈判代表正在探索分阶段重启荷姆兹海峡的方案, 油价自盘中高点回落, 涨幅有所收敛。

布兰特原油 (Brent)期货上涨3.52美元或3.4%, 收于每桶106.60美元; 美国西德州中级原油(WTI)期货上涨2.45美元或2.7%, 收于94.61美元。两大指标盘中一度均上涨约5%。

Brent创下9月15日以来最高收盘价, WTI则终止连续6个交易日下跌。过去6个交易日中, WTI累计跌幅约13%, 因此本次反弹也反映市场重新计入中东供应风险溢价。

沙乌地主导的叶门联军表示, 沙乌地防空系统周四拦截6枚由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发射的弹道飞弹, 目标包括沙乌地南部塔伊夫以及红海沿岸延布一带。由于延布是沙乌地重要原油出口枢纽, 市场担心若相关攻击持续, 沙乌地替代荷姆兹海峡的原油出口路线可能再次受到干扰。

此次攻击发生之际, 沙乌地东西输油管线正在逐步恢复原油输送。该管线连接沙乌地东部油田与红海出口港延布, 沙乌地此前利用这条管线绕过荷姆兹海峡, 每日可输送约400万桶原油, 相当于全球石油供应约4%。不过, 业界消息、卫星影像与航运资料显示, 虽然管线输送量正在增加, 延布的油轮装载作业仍尚未恢复。

沙乌地东西输油管线9月11日因无人机攻击受损而关闭, 沙乌地当局表示攻击来自伊拉克境内。由于伊拉克境内部分民兵组织获伊朗支持, 事件进一步加剧市场对沙乌地原油出口安全的疑虑。沙乌地目前正逐步增加管线输送量, 但红海航线本身仍面临胡塞武装威胁, 使得恢复出口并非单纯重新启动管线即可完成。

最新航运保险数据进一步凸显红海出口面临的困境。业界消息人士表示, 与沙乌地相关、前往延布装载原油的油轮战争风险保险费率, 已从7月初不足船舶价值的1%, 上升至约3%。至于延布以南的吉赞等港口, 保险报价最高可达船舶价值的7%, 已接近通过荷姆兹海峡所需的6%至9%。

相比之下, 没有沙乌地关联的油轮通过红海, 通常只需支付约0.2%至0.3%的战争风险保险费率。航运业者表示, 由于胡塞武装已表明将锁定与沙乌地有关联的船舶, 前往延布的油轮天然成为高风险目标。航运集团Heidmar Maritime Holdings执行长Pankaj Khanna表示, 现阶段通过荷姆兹海峡反而比较容易, 因为美军至少提供部分空中支援, 红海则没有同等程度的保护。

沙乌地近期也试图寻找替代运输方式。两名交易商稍早表示, 市场人士已准备将油轮移往埃及地中海港口塞得港, 以进行船对船转运。这种方式可让原油经红海南下, 通过曼德海峡离开, 避免油轮向北穿越苏伊士运河后再绕行非洲南端前往亚洲, 后者将增加航程与运输成本。

红海运输风险上升也使沙乌地耗费数十亿美元打造的替代出口基础设施面临新的考验。业界人士表示, 沙乌地原本希望东西输油管线及延布港能降低对荷姆兹海峡的依赖, 但随着胡塞武装扩大对沙乌地及红海航运的威胁, 这条替代出口通道如今也面临与波斯湾出口类似的安全限制。

航运成本同样快速上升。业界人士表示, 战争风险保险通常涵盖7天航程, 并每24小时重新评估。从延布出发的航程, 保险成本可能达300万美元; 若从沙乌地其他更南端港口出发或经荷姆兹海峡运输, 成本可能达约700万美元, 远高于战争爆发前至少10万美元的水准。此外, 石油生产商租用油轮每天至少需要支付约50万美元, 航程中的燃料成本则可能再增加10万美元以上。

美国与伊朗的外交动向则成为限制油价涨幅的重要因素。接近谈判的消息人士透露, 美国与伊朗谈判代表目前正在纽约探索分阶段结束战争的方案, 其中可能包括伊朗重新开放荷姆兹海峡, 以及美国逐步解除对伊朗的经济封锁。荷姆兹海峡已成为近7个月美伊冲突中最重要的谈判筹码之一, 伊朗希望解除限制其经济活动的美国封锁, 美国则希望确保全球石油运输航线恢复自由通行。

不过, 消息人士指出, 双方都不愿轻易放弃谈判筹码, 因此荷姆兹海峡能否真正恢复正常通航仍存在不确定性。这也是油价周四虽一度大涨约5%, 最终却收敛至约3%的主要原因之一。市场目前同时交易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险情境: 一方面是胡塞武装攻击与中东能源基础设施受损可能进一步压缩供应; 另一方面则是美伊外交若取得进展, 可能逐步解除荷姆兹海峡供应瓶颈。

柴油市场的供应压力也进一步升高。近期全球柴油价格已升至历史高位附近, 除中东供应中断外, 俄罗斯因乌克兰对其炼油厂及能源基础设施发动攻击而禁止柴油出口, 也使全球供应更加紧张。与此同时, 伊朗对船舶及中东能源基础设施的攻击进一步压缩成品油供应。

在美国方面, 美国能源部长Chris Wright近期已与数家大型美国炼油商高层接触, 试探业者是否支持自愿限制柴油出口, 作为川普政府寻找替代短期出口禁令方案的一部分。Politico此前报导, 美国正准备一项为期90天的柴油出口禁令, 以应对能源价格在11月期中选举前上升的压力, 但Wright已对该报导提出反驳。

市场分析人士及交易商警告, 美国若限制柴油出口, 未必能有效压低国内能源价格, 反而可能进一步收紧全球柴油供应, 并对其他经济体造成额外冲击。因此, 在原油市场已受到中东供应风险牵动之际, 美国柴油政策也成为能源市场另一项需要关注的变数。

此外, 红海安全风险正在改变油轮运输市场。业界人士表示, 美国近几个月已向通过荷姆兹海峡的部分船舶提供空中支援, 但红海并没有同等程度的美军保护, 欧盟虽提供安全支援, 却也表示需要增加部署船只。美国一名官员则表示, 美国并不会在私人企业提出要求后自动提供保护。

沙乌地王储本月也曾寻求美国军事协助以应对胡塞武装威胁, 同时沙乌地内阁已任命沙乌地再保险公司(Saudi Reinsurance Company)负责主导该国海上战争风险保险池。航运安全公司Dryad Global执行长Corey Ranslem表示, 曼德海峡目前每天通行的油轮数量仍只有少数几艘, 主要通行的是干散货船、部分成品货物以及少量与沙乌地没有关联的油轮。

整体而言, 周四油价反弹反映市场对沙乌地原油出口安全的担忧重新升温。虽然东西输油管线正在逐步恢复输送, 但延布油轮装载尚未重启, 同时红海战争风险保险成本大幅上升, 使沙乌地寻找荷姆兹海峡替代出口通道的能力仍受到限制。另一方面, 美伊谈判若能推动荷姆兹海峡重新开放, 则可能缓解全球供应压力。因此, 未来油价走势仍将取决于中东实际供应中断程度、沙乌地出口恢复速度, 以及美伊谈判能否转化为具体的航运与能源供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