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 (Scott Bessent) 正面临上任以来最严峻的金融市场考验之一。随着美国对伊朗开战后油价飙升、通膨压力再起，美国公债殖利率持续攀高，不仅对经济形成压力，也让这位一向被视为「市场稳定器」的财长，陷入工具有限的困境。

自川普政府 12 周前对伊朗展开军事行动以来，美国 10 年期公债殖利率已累计飙升超过 0.5 个百分点，30 年期公债殖利率上周更一度触及 2007 年以来最高水准。

贝森特过去因多次成功平抑市场波动而建立声誉，包括美股、美债、日圆与阿根廷披索等市场。摩根士丹利投资管理 (Morgan Stanley Investment Management) 投资组合经理坎杜加 (Vishal Khanduja) 甚至形容他是「波动卖方」(volatility seller)。川普去年也曾称赞贝森特「能安抚市场」。

但如今，美债市场显然未被安抚。

德银美洲固定收益主管卡特兰伯 (George Catrambone) 直言，市场终于意识到伊朗战争带来的长期风险，并开始对美债市场施压。他坦言：「我不认为贝森特手上有什么银弹。」

美债殖利率飙升 贝森特可用工具有限

市场人士指出，贝森特目前理论上仍有几项政策工具可用，例如扩大美债回购 (buybacks)、调整不同年期公债发行结构，或减少长天期公债供给。

不过，这些选项都存在风险。例如下一次正式债务发行策略更新要等到 8 月 5 日，若财政部提前调整发债计划，可能反而引发市场恐慌，让投资人误以为政府对债市风险高度担忧。

德意志银行 (Deutsche Bank) 利率策略师 Steven Zeng 指出，美债回购机制原本并非设计来压低殖利率，因此很难成为有效工具。他也警告，若财政部在例行季度融资公告之外突然调整发债政策，反而可能「吓坏市场」。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 (JPMorgan Asset Management) 投资组合经理米斯拉 (Priya Misra) 则提到，市场一直存在所谓「贝森特卖权」(Bessent Put)期待，也就是认为财政部可能透过增加短天期公债发行、减少长债供给，来压低长天期殖利率。

但她认为，在财政赤字扩大、Fed 又不太可能降息的情况下，这项策略执行难度极高。

油价、赤字与 Fed 转鹰 美债市场压力未解

分析人士认为，真正能让 10 年期殖利率回落的方法，目前只有两种：中东战事降温、能源供应恢复正常，或美国经济明显恶化，迫使市场重新押注 Fed 降息。

然而，目前两条路都不明朗。美国 5 月通膨数据创 2023 年以来最大增幅后，市场对高通膨忧虑再度升温。虽然贝森特先前曾形容殖利率上升只是「暂时现象」，并认为伊朗战事结束后通膨压力将快速降温，但市场并未完全买单。

事实上，即使在伊朗战争爆发前，美国通膨就已长期高于 Fed 的 2% 目标。投资人目前也开始关注财政赤字问题。随着国防支出增加、关税收入减少，美国今年财政赤字预估将再度扩大。

另一方面，尽管市场预期新任 Fed 主席华许 (Kevin Warsh) 立场偏向降息，但 Fed 官员在 4 月会议中，仍普遍认为若通膨持续高于 2%，未来甚至可能需要重新考虑升息。

而殖利率持续走高，也让房贷利率维持高档，进一步压抑美国房市复苏。Steven Zeng 总结指出，无论从政策工具或市场环境来看，「财政部目前的选项其实相当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