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延烧半年，不仅未见终点，战线反而持续扩大，令全球能源市场陷入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摩根大通(JPMorgan)大宗商品策略师坦言，团队自战事爆发以来首次失去可供预测的基本情境，「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为最终局势建立模型」。

能源动脉接连受阻 市场靠需求破坏撑住

随着战争迈入第七个月，全球最重要能源运输要道荷姆兹海峡仍近乎封闭。伊朗革命卫队持续威胁区域船只，使每日通航数量维持在十多艘的低档，远低于战前平均每日超过120艘。

西侧战线同样恶化。叶门胡塞武装迅速加大对沙国施压，不仅夺取叶门一座重要港口，也实际控制红海南部东岸。与此同时，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攻击沙国东西输油管，迫使这条原本承担波斯湾原油改道重任、每日输送能力达700万桶的管线无限期停摆。

多条能源动脉受阻，让华府面临更加复杂的抉择，而距离可能左右共和党能否掌控国会两院的期中选举已不到50天。摩根大通指出，市场原先假设美国政府不愿跨越若干经济红线，但如今油价已重返每桶100美元上方，美国汽油价格稳居每加仑4美元以上，柴油更以每加仑逾6美元创历史新高，10年期美债殖利率也突破5%。

摩根大通表示，许多红线半年来陆续遭到突破，但美国的退场策略不仅没有更加明朗，反而变得更模糊。布兰特原油与西德州原油期货周四均徘徊在每桶100美元附近，市场预期沙国可迅速恢复东西输油管部分、但非全部运能，稍微压低油价。

尽管如此，能源市场认定中东供应中断只是暂时现象的假设，已愈来愈难成立。摩根大通认为，接下来的关键不只是战争会持续多久，而是石油市场能否找到新的机制消化供需失衡。

库存缓冲逐渐耗尽 中国需求重新加速

华尔街最初预测，战争将导致全球石油库存急遽减少。实际上，全球原油及成品油库存约下降5.55亿桶，只有摩根大通最初预估的三分之一。若原先估计的14亿至16亿桶降幅成真，全球可用库存将从战前的84亿桶降至接近维持系统运转所需的最低水准。

市场之所以尚未陷入更严重危机，主要是透过压抑需求，而非大幅消耗库存来吸收供应冲击。策略师指出，自3月以来，全球石油需求较去年同期低逾每日400万桶。库存下降通常推升价格，需求减少则会压低价格，因此市场才能承受如此庞大的供应中断，又未让油价长期失控。

美国生产商也开始提高石油及天然气产量，业界产出可望创下历史新高。不过，这道防线可能逐渐失效。军队、医院及制造业等大量石油需求缺乏弹性，美国政府与商业库存也已降至难以继续大量释出的水准。

另一方面，全球原油关键买家中国的需求开始重新加速。随着柴油价格创新高，中国炼油厂正积极利用原油加工成柴油等成品油所带来的丰厚利润。

摩根大通警告，除非出现重大外交突破，否则全球能源市场的供需调节机制将承受愈来愈大的压力。眼下警报或许尚未全面亮起，但市场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该行总结，目前仍有足够的「干火药」压制价格，「但也只是暂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