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川普2025年进行的金融交易数量引发外界关注。根据其财务申报资料，川普去年交易次数达2.1万笔，规模高于其他总统，也可能是所有政治人物中最高的；相关交易产生逾20亿美元收入，其中包括10亿美元的加密货币收入。

根据《Business Insider》报导，川普集团（Trump Organization）表示，川普的交易是透过自动化方式执行。

不过，投资人与财务顾问则指出，川普可能属于日益壮大的「直接指数化」（direct indexing）投资人群体，透过这项策略取得指数报酬，同时降低税务负担。

所谓直接指数化，是指投资人不直接买进追踪指数的ETF，而是自行持有该指数的个别成分股。如此一来，投资组合仍可大致跟随指数表现，但投资人也能针对单一股票进行交易。

这项策略近年快速普及。根据Cerulli Associates统计，截至2024年底，直接指数化资产规模已达8,640亿美元，较2020年的规模增加逾一倍。随着科技进步，执行这类策略的成本降低，使一般投资人也更容易采用。

Wealthfront投资研究副总裁Alex Michalka表示，Wealthfront自认于2012年创造了「直接指数化」一词，目前管理的客户资产达990亿美元。

他指出，该平台一个中型规模的直接指数化帐户，2025年针对大型股公司进行超过4,500笔不同交易，以提高节税效益。

川普的财务申报资料则显示，他共有8个不同帐户，其中大多数涉及股票交易。若交易量平均分配，每个帐户一年将超过2,500笔交易。

川普的高交易量也引发民主党议员关注，包括参议员华伦（Elizabeth Warren）在内的民主党人士要求进一步了解由谁管理川普的投资帐户。

对此，川普集团发言人批评民主党议员最新要求是「毫无根据的政治作秀」，并指出其他媒体报导已显示，川普的帐户由独立第三方管理。

发言人表示，川普及其身边人士无法影响这些投资，以避免产生利益冲突的疑虑。

为何直接指数化能节税？

直接指数化的核心，在于利用个别股票与整体指数之间的报酬差异。

Michalka指出，即使整体市场上涨，市场中仍会有部分股票下跌。

ETF会将这些涨跌表现整合在一起；但如果直接交易个别股票，投资人就可以利用下跌股票产生的损失，抵销基金或其他来源所产生的资本利得。

此外，如果某一年度的资本损失超过资本利得，投资人也可以用其中最多3,000美元抵销W-2薪资或其他工资收入。

这些经由抵销而省下的税款，可以延后到投资人清算整个投资组合时才缴纳，让投资人可以在此期间将这笔额外省下的资金重新投入市场。

财务顾问、Falcon Wealth Planning创办人Gabriel Shahin表示，这项策略过去只有富裕投资人才能使用。

他指出，以往若客户资产规模没有至少500万美元，甚至不会考虑采用这项策略，原因包括管理成本、个别交易成本，以及当时缺乏零股交易机制。

但过去约5年来，随着交易机制更加完善、交易费用下降，加上自动化技术可以执行大部分甚至全部策略，直接指数化的门槛已明显降低。

部分产品的费用如今已经接近主流ETF。例如，Wealthfront的标普500指数直接指数化产品，费用与道富（State Street）旗下SPDR标准普尔500指数ETF(SPY-US) 相同；另一些产品虽然成本较高，却提供盘中交易与再平衡功能。

零股交易也进一步降低了使用门槛。部分平台甚至可以交易到小数点后6至7位的股票数量，让投资人能更精细地配置资产。

此外，直接指数化最大的特色之一，是投资组合可以客制化。例如，投资人可以根据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ESG）偏好排除石油与天然气企业，也可以避免过度持有自己已经持有的公司股票。

川普为何被认为适合这项策略？

Shahin表示，川普是「直接指数化的完美人选」。他适用最高税率级距，有大量税负可以节省；此外，身为房地产投资人，他拥有可用于抵销的资本利得，同时也有流动性需求。

Michalka指出，尽管这项策略似乎正为越来越多投资人带来效益，但它「并非没有代价」。

部分业者收取的费用可能远高于许多ETF。此外，还存在追踪误差的问题，也就是投资产品的报酬率与其追踪指数的报酬率之间可能出现差异，而税务节省策略可能是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之一。

Michalka表示，该公司的分析显示，其直接指数化产品的追踪误差幅度不大，约为1%；但在2020年这类市场波动剧烈的年份，追踪误差可能更高。

同时，若投资人将投资组合客制化到大幅偏离原本追踪的指数，追踪误差也可能进一步扩大。

Shahin提醒：「你可能读完相关资讯后觉得这对自己非常有利，但你还是需要分析自身的情况。」

哪些投资人适合？

专家认为，如果投资人拥有足够的资本利得可以抵销，直接指数化可能更具吸引力，尤其是以公司股票作为部分薪酬的科技业员工，或像川普一样持有房地产投资的人。

此外，较长的投资期限也有助于发挥策略效果，因为投资人有更充裕的时间重新投入延后缴纳的税款。

若投资人能持续向帐户投入资金，也有助于延续节税效益。相反地，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持续投入，相关税务效益可能随时间递减。

直接指数化同样适合希望客制化投资组合的人，例如基于ESG、宗教排除或分散投资需求，希望避开特定企业或产业。

哪些人应该谨慎？

但如果投资人预期未来税率会提高，则需要更加谨慎。因为延后缴税的价值，在于投资人未来出售资产时可能适用较低税率；若未来税率反而更高，延后缴税的吸引力就可能下降。

投资金额较小的投资人也可能面临较高追踪误差，尤其受到零股配置限制影响。

此外，如果资金是为了近期支付房屋头期款或其他大型支出，专家也不建议单纯为了节税而将短期需要使用的资金投入股票市场，因为节省的税款可能不足以抵销股市波动带来的风险。

对于不希望处理大量交易与复杂投资管理的投资人，Shahin则认为，直接购买指数ETF可能反而更加适合，甚至可以简单地「买进SPY，然后放着」。

最后，专家提醒，不同直接指数化业者之间也存在差异。除了费用之外，非机构型业者的交易可能获得较低的执行优先权，或产生较高交易成本，进而增加追踪误差。

投资人也应特别留意杠杆型直接指数化产品，以及采取多空策略的投资组合。这些产品虽然采用类似的策略，但因加入杠杆，投资风险也会同步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