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柴油价格飙至历史新高, 正在收割季节加重农民的燃料支出, 同时推升食品从农场到超市各环节的运输成本。随着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事持续, 加上乌克兰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造成全球成品油供应吃紧, 美国柴油均价本周升至每加仑6.29美元, 较一年前的3.74美元上涨68%, 创下历史新高。

在密苏里州东北部, 玉米、大豆及牛只农民Addie Yoder目前正使用两台联合收割机、3辆半挂卡车及数台拖拉机, 从9月中旬一路忙到10月底进行农作物收割与运输。她表示, 仅一台联合收割机就需要约300加仑柴油, 在油价创新高之际, 农民能做的就是设法削减其他支出。

南达科他州东南部的大豆、玉米及牛只农民Drew Peterson则估计, 本季仅为一台联合收割机加满燃料, 每天最高就要花费约1,500美元, 是去年的两倍。由于农作物不能因为柴油昂贵就停止收割, 高昂燃料成本只能被纳入整体农业预算。

柴油价格飙升正值美国农民本就面临利润空间有限之际。农业经济学家Michael Langemeier表示, 玉米每英亩的燃料成本较去年增加11美元, 大豆则增加7美元。尽管玉米、大豆及小麦期货自8月中旬以来明显上涨, 并在9月初升至多年高点, 伊利诺大学农业经济学家Nick Paulson指出, 农民利润率相较历史平均仍然偏低。

柴油价格对农业的影响不只停留在收割阶段。农民需要柴油驱动拖拉机、联合收割机及其他农业机械, 农产品收割后还需要透过卡车运往加工厂、仓库及零售通路, 因此燃料成本上升会沿着整条食品供应链传导。

密西根州立大学经济学家David Ortega表示, 美国大部分食品都是透过卡车运输, 而卡车主要使用柴油。这意味着柴油价格上升将增加从农场收割、食品加工、长途货运到最终送达超市的各项成本。

目前食品通膨已经存在。美国8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显示, 食品价格年增2.7%。若柴油价格长时间维持在每加仑6美元以上, 农业及物流成本进一步上升, 食品价格可能面临额外上行压力。

柴油价格对农民而言虽有一定的税务缓冲。农业使用的非公路柴油(off-road diesel)不需要负担州及联邦相关燃油税, 但即使扣除这些税负, 农民实际支付的燃料成本仍远高于去年。

加州Gonzales附近、约600英亩土地上种植多种蔬菜的农民Wayne Gularte表示, 他的燃料成本已经上升约40%, 从每加仑约5美元提高至7美元。为降低支出, 他甚至重新启用部分1950年代的老式汽油拖拉机, 并停用一辆柴油皮卡。

燃料成本上升也可能影响农民下一季的生产决策。Paulson表示, 每加仑6美元以上的柴油价格可能开始对其他农业投入成本形成通膨压力, 包括种子与肥料等, 进而侵蚀近期农产品价格上涨可能带来的部分利润改善。

食品价格上涨的传导速度则可能存在时间差。部分零售商可能选择短期吸收成本增加, 物流业者与食品企业也可能受到既有运输合约约束, 尚未立即将燃油成本转嫁给客户。因此, 柴油价格上升不一定会立即反映在超市货架上的食品售价。

不过, 对需要冷藏运输的食品而言, 成本压力可能更加明显。Ortega指出, 新鲜蔬果、乳制品及肉类等商品高度依赖冷藏卡车运输, 因而更容易受到柴油价格上升影响。

物流成本已经开始出现明显变化。从华盛顿州Yakima Valley运送苹果与梨的冷藏拖车运费, 在当地收割季才进行一半的情况下, 已升至4年高点。DAT Freight & Analytics首席分析师Dean Croke表示, 从加州运输农产品的成本较一年前上升40%至120%, 而加州部分城市的柴油价格甚至已突破每加仑8美元。

Croke指出, 独立卡车业者通常需要先自行支付燃料费用, 因此若柴油价格进一步上升, 部分小型运输企业可能难以承受成本压力。他警告, 柴油价格推升的成本危机可能导致卡车运输企业出现破产案例。

此次柴油价格上涨与全球能源供应紧张密切相关。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事以及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设施的攻击, 同时压缩全球成品油供应。美国全国柴油均价在9月10日首次突破每加仑6美元, 此后仍持续走高。

GasBuddy资料显示, 美国柴油价格早在9月3日就已升至每加仑5.820美元, 超越2022年6月17日创下的每加仑5.819美元前高。柴油均价自7月15日以来一直维持在每加仑5美元以上, GasBuddy石油分析主管Patrick De Haan当时表示, 2026年可能成为美国史上柴油价格最高的一年。

柴油价格高涨也与原油价格突破每桶100美元有关。中东冲突导致全球原油供应面临更大风险, 同时荷姆兹海峡航运量受到压缩, 进一步增加能源市场的不确定性。9月初, Brent与WTI油价单周分别上涨7.6%及10%, 同期美国柴油价格也创下历史纪录。

近期油价虽然自高点回落, 但柴油市场的压力并未同步消失。9月18日, 油价因沙乌地阿拉伯增加替代出口、中国介入外交斡旋以及市场对中东供应中断的担忧降温而回落, 但原油仍维持在每桶100美元附近或以上。

此外, 美国柴油价格上升也可能增加整体通膨压力, 使美联储面临更加复杂的政策环境。美联储9月16日升息25个基点, 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提高至3.75%至4%, 市场同时开始评估10月进一步升息的可能性。Reuters报导指出, 市场目前定价10月再次升息的机率约为55.4%, 高于一周前的42.5%及一个月前的7.2%。

对食品市场而言, 柴油价格是否进一步推升物价, 将取决于高油价持续时间、农民是否能透过农产品价格转嫁成本, 以及卡车运输与零售业者吸收成本的能力。如果燃料价格长时间维持高档, 目前集中在能源及运输端的成本压力可能逐步扩散至更多食品品项。

因此, 美国柴油价格创历史新高不只是农民的燃料成本问题, 也可能成为食品通膨与物流成本的新一轮压力来源。从农业机械、农产品运输到冷藏物流, 柴油几乎贯穿美国食品供应链各个环节, 而目前每加仑6美元以上的价格环境, 已让农民与运输业者必须重新调整成本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