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揭晓，由95岁法国科学家凯根（Henri B. Kagan）与日本科学家硖合宪三（Kenso Soai）共同获奖。两人透过不对称化学反应研究，为「生命为何只选择分子的一种镜像」这项百年谜题提供解答，成果也对制药、香料及农业化学品产业产生深远影响。

生命为何只有「一只手」？

许多分子存在两种互为镜像的形态，就像人的左右手，看似相同却无法完全重叠，这种特性称为「手性」。

生命体却只选择其中一种：细胞蛋白质中的胺基酸只采用一种镜像形态，构成DNA的糖分子也有相同现象，称为「同手性」。

然而，化学家在实验室合成手性分子时，往往得到等量的两种镜像分子，且难以分离。如何让反应偏向其中一种，既关系到生命起源，也直接影响药物制造，因为同一分子的不同手性形式，可能对人体产生不同作用。

英国物理学家法兰克（Charles Frank）早在1953年便提出数学模型，认为反应若同时具备手性催化、非线性放大及自催化三项条件，同手性就可能自发形成。但如何在实际化学反应中实现，长年未能解决。

凯根找到放大微小差异的关键

1986年，任职于法国巴黎南大学的凯根取得关键突破。当时研究者普遍认为，催化剂与产物的手性比例呈线性关系，也就是催化剂中某种手性形式增加多少，产物中相应形式便按比例增加。

凯根质疑这项假设。他分析催化剂结构后认为，金属原子可能同时吸引多个手性分子，形成「右－右」、「左－右」及「左－左」三种组合。

其中，「左－右」混合型催化剂的效率较低，因此即使混入少量另一种镜像分子，对产物比例的干扰也比预期小，原本的不对称性反而被放大。

凯根将实验结果绘图后发现，催化剂与产物的手性比例呈曲线，而非直线，这就是「非线性效应」。他在1986年的论文中描述三种具有此效应的不对称反应，实现法兰克模型中的非线性放大条件，也启发硖合宪三后续的研究。

硖合宪三让产物自己催生同类

硖合宪三研究非线性效应时，注意到某个反应的催化剂与产物结构高度相似，因此构想让产物本身充当催化剂，促使更多相同手性的分子生成。

1995年，他发表首个满足法兰克模型全部条件的反应。起初，某种镜像分子的过量比例仅有2%，反应结束后升至87%，显示微小差异可透过不对称自催化持续放大。

经过八年探索，硖合宪三于2003年报告另一项突破：从非手性分子出发，仅凭随机产生的微小差异，就能让其中一种镜像分子最终占产物的99.99%。

反应初期，两种镜像分子都会生成，但其中一种偶然取得些微优势后，自催化机制便持续放大差距。重复实验时，哪一种形式胜出取决于最初的随机事件，呈现生命起源时选择单一手性的可能机制。

评审解读：解开百年谜题，也改变制药

瑞典皇家科学院表示，两位得主的发现，让化学家得以驱动反应朝单一手性方向进行，突破生成等量镜像分子的困境。

诺贝尔化学委员会主席林克（Heiner Linke）指出，两人为「同手性如何自发产生」这项困扰化学界逾百年的谜题提供解答，所发展的化学反应令人叹为观止。

委员邹晓冬则表示，药物分子的不同手性形式可能对人体产生不同作用，因此精准制备单一手性分子十分重要，两人的研究成果已广泛应用于有机合成与制药。

凯根的非线性效应可协助化学家理解催化机制、调整合成条件，提高目标产物纯度。硖合宪三的反应虽属人工体系，与生命化学有所不同，仍启发研究者以类似原理合成同手性胺基酸与糖类。

凯根现为原巴黎南大学荣誉教授；1950年出生的硖合宪三为东京理科大学荣誉教授。两人将平分1,200万瑞典克朗奖金。